Monday, July 13, 2009

阿媽與新生命--摘錄至王愷老師的多倫多日誌

2004 8月17日(星期二)

。。。說到阿嬤-,真是ㄧ位可愛的老人家,她是我們這個班的寶,第ㄧ次見到她是在大都會,她正在看「前世今生」這本書,我心想:86歲的老太太,真了不起,居然還有眼力看這麼小字的書,還自在的不得了。阿嬤是劉正德師兄母親,每天跟劉師兄一起到大都會辦公,知道有這系列的課程,積極的參班,並堅持參與全程。上課時,因為聽不懂國語,所以她非常努力的看著大家的動作與反應,唯恐自己做錯,每一次我過去協助她,阿嬤都很不好意思,好似做錯事的小孩,害羞的不得了。

阿嬤是個好客氣的人,年紀雖大,但從不缺課,每天準時上課,無論下課時間多晚,也絕不提早離開。上課有許多時候是需要坐在地上,阿嬤也隨著大家坐在地上,且一坐一、兩小時,我們要拿椅子請阿嬤坐,她還說當學生就是要和大家相同,我們煉旋轉時,她也是從頭到尾與大家一樣足足煉2小時,完全沒休息。同修都拜託阿嬤,請她稍微讓大家一下,否則他不坐沒人敢坐,她不喊累也沒人敢說累。 阿嬤也在不小心的情形下協助陳師姐去掉內心恐懼,將自己的心聲說出來。。。。。。昨天煉功不小心撞到阿嬤,把阿嬤的頭撞出一個包,阿嬤還來不及反應,她已經哭的希哩嘩啦,還讓阿嬤不斷的安慰她,阿嬤說我都沒哭她為什麼哭的那樣悽慘。下午上課時,她急著上台當眾表達她的歉意,弘璋就順勢要她說說這幾天參班的感想並引導他去面對自己的病。在這樣的特別機緣與眾人的祝福、鼓勵下,陳師姐娓娓道出她的狀況,並開始面對她從生病後的所有擔心、害怕、無助、恐懼,經過這樣的分享,後來的煉功可以看出她明顯的改變,身心似乎都輕鬆多了。我不知道她是否找到屬於她自己那一份力量,但我相信當她將所有的同修當作可以信賴的人,並且有勇氣去面對自己時,所有的奇蹟都是可以創造的。

後記:陳師姐在後來的兩天課程,變的好快樂與好有自信,每天用不標準的國語與人分享,不再是一個被世界放棄的人,我想當她真正決定不放棄自己時,所有的美好的事都會發生在她身上。

Saturday, October 25, 2008

Friday, October 24, 2008

憶昔............................................. 文超

開朗的笑聲與宏亮的嗓音,總是能跟大家一起談笑風生或天南地北,是阿嬤一直以來在我腦海中最鮮明的圖像. 不論是在客廳的沙發上與阿姨們或ㄚ舅們談天或抬槓 (有時阿嬤會抓住機會小憩一下, 也是我印象中頗為深刻的”阿嬤的樣子”), 或是在餐廳裡和大家同桌吃飯聊天喝酒, 阿嬤都是讓人覺得那麼的自然親切, 笑口常開.頓時間一切的煩惱都不存在了. 有阿嬤在的場合,總是有一股凝聚大家情感的力量在, ㄧ個大家庭的幸福氛圍瀰漫, 我想週遭的旁人一定都很羨幕吧! 雖然與阿嬤相處的機會越來越少, 但每年幾次的聚會總是將那樣的感覺越加深刻的重現在腦海中. 記得小時候常聽到老爸跟老媽說到” 總司令…如何…”, 剛開始年紀小, 很好奇這”總司令”到底是誰, 長大點後才想通了原來是在說阿嬤. 每次回想起來都覺得很有趣也很有意思. 回想起來這個稱謂, 代表阿嬤做為一個家庭的大家長, 做的非常成功, 贏得大家的愛戴與支持.

記得小時候最快樂的回憶就是跟著老媽回去ㄚ媽家玩. 老哥,永銘三兄弟與我, 有時加上小玉兩姐妹,大家總是玩的不亦樂乎. 尤其是永銘,老哥與我三個人, 在阿嬤家的二樓開玩具車, 在三樓的地板玩紙青蛙, 在四樓一起吃飯看電視, 在五樓頂樓玩蝸牛與跳房子…..等, 從阿嬤的房間經過客廳的中式實木大理石沙發, 跑過超大餐桌, 穿過圓形拱門, 再跳上後門邊的架高地板房間. 回頭看一下神桌, 咦.., 阿嬤在拜拜…..嗯.., 當然繼續玩我們的. 最記得有一次衝上四樓, 跌倒在磨石子樓梯階梯前緣的銅條上, 鼻樑腫的跟包子一樣., 讓我好一陣子不太敢走那樓梯上下樓. 還記得從小到大唯一ㄧ次對通便劑有印象的回憶, 就是在阿嬤家肚子痛, 被帶到後門口邊的架高地板房間, 躺在地上用刑的. 那房間的窗外陽台當時還有隻八哥鳥會學人講話. ㄧ切的回憶還是那麼的鮮明, 更不要提每次都是剩我自己一人被留在四樓的小餐桌上孤單的把飯吃完. 這些阿嬤家的回憶, 讓我覺得很欣慰, 因為長大後較少與阿嬤相聚, 擁有這些回憶, 多少在情感上能加深阿嬤在我心中的印象.

心裏常在想,三代同堂是很幸福的事, 雖偶而會有衝突, 但衝突或許才會有更好的結果. 做爸媽的應該都會希望自己的兒女跟阿嬤或阿公是很親的(至少我自己是如此希望), 無法與阿嬤同住與常相聚,總是有些遺憾, 不過知道阿嬤身體健康, 能快樂的過日子, 看到阿嬤能自在的與人交談, 出遊, 從事他喜歡的活動, 總也是讓做孫子的我替她高興. 偶而走到景美的仙跡岩, 總是會想到以前阿嬤都會早上運動到山頂的廟去參拜, 走在上山的路上, 想像阿嬤十年如一日踏實的步伐, ㄧ階一階的踏上廟裡, 雙手合十,虔誠的參拜, 心中定是希望子子孫孫們能順利平安過日子. 雖然現在阿嬤年事較高,無法再上仙跡岩, 不過沒關係, 就換我們做子孫的去爬上仙跡岩, 虔誠的參拜, 保佑阿嬤的身體健康, 快樂的過日子.

阿嬤,要幸福喔!..................................... 建蓉

有人說:老年要過得好,身邊必須有老本、老友和老伴。若以這標準來衡量阿嬤的生活,那我眼中的阿嬤是個幸福的人。

阿嬤的經濟獨立,不需要向兒孫伸手,有任何的計畫都不必煩惱錢的問題,生活中自然充滿多彩多姿的活動。

阿嬤有一群好友,早些年大家結伴遊山玩水,足跡遍佈世界各國,沒出國時,就相約吃吃喝喝,這幾年體力不允許,除非招集家人自成一團,阿嬤已很少出國,於是和好友相約打打麻將,每個禮拜總有幾天的時間和牌友相聚,發揚國粹。

阿公過世多年,所以現在阿嬤身邊的老伴是他的兒女們,大舅、大舅媽和阿嬤同住,負責阿嬤的生活起居,小舅和小舅媽雖遠居國外,但也常回來陪阿嬤,或接阿嬤到加拿大小住一番,阿嬤的幾個女兒則每星期至少找一天一起去陪阿嬤,現在的社會中,老來遭兒女棄養或無法享清福、晚景淒涼的例子時有所聞,阿嬤的身邊時常兒孫圍繞,應該帶給阿嬤莫大的安慰吧。

雖然我不常和阿嬤相聚,但心裡常掛念著她,藉著這篇文章,想對阿嬤說:阿嬤,要幸福喔!

外婆....................................... 張克彬 2008.10.22

從小時候起.我對外婆地印象.其實僅止於非常慈祥.而且當我們到外婆家玩時.常常可以吃到很多東西.而且一到過年時.我們小孩往往可以拿到一個非常大地紅包.非常開心.隨著年紀漸漸長大.到我高中時.因我父親過世.家裡一片亂時.我因見識不夠成孰.母親也因為長期缺少與外界接觸.致使許多地事不知如何處理.幸好外婆那時幫我跟母親處理了一些事.使我們以後不會因為父親地過世.所產生地混亂.能平安地度過.

近年來.經過工作.結婚與生小孩.其實與外婆地接觸反而減少.現在想想.非常慚愧;如果有時間.我想趁著外婆健康尚好時.可趁假日.請媽媽約外婆.我帶老婆和小孩.一起去郊外走走.或一起吃飯.盡一點做外孫地心意.

我的祖母......................................... 劉俊辰

雖然我在很小的時候就移民至加拿大, 祖母在我腦海裡總留有深刻的印象. Although I moved to Canada at a very young age, grandma will always leave a lasting impression in my mind.

祖母是一個在很多方面可以為大家學習榜樣的人, 自小,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祖母每週都有好幾天清晨天未亮即起, 健步晨操, 數年不中斷. 小時後幾次跟她去爬景美後山的仙跡岩, 看見她的健步如飛, 心平氣定, 只需小事休息就可抵達山頂, 相較於年輕的爸媽與我們, 沒達半山已經氣喘如牛, 腿軟力疲, 我的心中對祖母的好體力與好耐力總是佩服得不得了.She is a truely unique individual that we could all learn a lot from. I still remember when we were little kids, grandma use to always go hiking many times a week at the break of dawn. I remember joining her on her hikes a couple of times, and was always amazed at the amount of climbing that she did! I usually got tired before she did!

除此之外, 祖母是個不拘小節, 天性樂觀的人; 每次我見到她時, 她的臉上總帶著喜悅的微笑. 她開放自己面對新的時代與經驗, 喜歡嘗試新的事物; 也因如此, 她常常到不同的新奇景點旅遊並結交新朋友 。Beyong that, grandma has always been a carefree, fun loving individual. Everytime I see her, she has always had a smile on her face. she is always up for new experiences and trying out new things, which is why she is always travelling to new and exciting places.

我自己認為, 祖母最有別於一般的老人的就是她對人的開放包容與歡喜接納. 對這點, 是我在祖母每次親訪加拿大的十多次與我們同住的期間, 我陪在她身邊親身眼見的深刻感受. 雖然身處一個人生地不熟的英語世界, 當碰到陌生人時, 她從不畏縮退卻, 總能很快的結交新朋友, 並與大家嘻哈成一團.I think that one of the best qualities of grandma is her outgoingness and ability to meet new people. I witnessed it myself first hand everytime she comes and visits us in canada. Even though she is in an unfamiliar place, she is never one to shy away from people, making many new friends quickly.

祖母要過超級無敵90歲生日, 我想祝她生日快樂, 還有生日後的每一天, 每一年, 天天快樂, 年年快樂.I wish her the best on her milestone 90th birthday, and hopefully there will be many more joyful years to come.

Saturday, October 11, 2008

賀母親幸福90.......................正德

從小到大,總不免在學校裡要寫上好幾篇我的母親或我的父親之類的文章.但在自己已育有一子一女,即將六十,而母親即將慶九十大壽的前夕,再著手寫母親,已與年少時有截然不同的感受.

小時候,母親在日常雜務間忙得不可開交,家有七個小孩,外加高齡祖父母,很少看到她笑.忙碌加上缺乏笑容,總讓我覺得無法親近母親,尊敬有餘,親密不足.

一直到五年級時一樁單槓意外,我連續昏迷五天初醒時,見到父母親在床邊又急又驚又喜,才知他們一直日夜守護. 這是我第一次感受母親的愛與親密.

父親二度中風後,行動不便,情緒不穩,母親連續四年細心照料的身影及軟語陪伴的耐心,再一次深印我的腦海,即便年少的我都可感受那一股堅持的愛與毅力,自此對母親又敬又疼惜,暗暗發願將來也要善待她,以回報她的付出與貢獻. 親愛的媽媽,妳所做的,我都有看在眼裡;辛苦妳了,感謝妳為家勞心勞力.

父親過世後,我常思考,還有什麼是可以讓當時生活富足的母親感到快樂的?隱約感覺到,母親其實非常傳統,心中仍有要將子女教育好,期待以子女成就或事業光耀祖宗的無形壓力.若能再回學校就學,當是母親最樂見的事吧.

想到這,當時的我其實是非常矛盾的.我的個性好動且抗拒台灣痛苦且刻板的唸書方式,但因著感受到母親對家的付出與貢獻,因著想以一種我可以貢獻的方式回饋母親的長期付出,因著想讓經歷喪夫之働的母親重新感受喜悅,已當兵退伍就業的我,毅然轉換跑道,日日登仙跡岩圖書館苦讀,決定再投考繼續升學.

永遠不會忘記放榜當天母親比我還高興的模樣;而我的高興也不亞於母親,我的快樂來自看見母親綻放笑顏.很多很多年後,當我再次思考這件事,原以為是為取悅母親而做的重新就學的決定,卻幾乎改變了我的一生..,台北工專結業,讓我以不同以往的方式思考與行事,讓我認識了許多終生的好友,也成就了我認為我生命中最成功的決定..選擇好的婚姻伴侶..的關鍵因素,(後來才知道綺芬對台北工專有無法言喻的偏好);近年來,每當我提及自己是工專畢業時,在我心中,總不忘深深的感謝媽媽;對她的愛與感激,才是推我進工專的無形推手,影響我人生至深至遠.

母親六十歲前後,子女皆已成家立業,她就開始為期約二十年的旅遊黃金期,同行的有二阿姨、子女、親朋好友,遊蹤遍及世界三大洋五大洲兩大極.

印象最深刻的,是來加拿大後我帶她去美國維吉尼亞的鍾乳石洞去旅遊,因洞內陰暗且濕滑又有斜坡,因此不自覺的牽起她的手,才一觸碰,心中喜憂參半;憂的是,這一牽手,竟讓一向粗心的我感受到母親已老,喜的是好幾十年來是第一次與母親如此親近.不知是否受到傳統影響而畏怯表達感情,竟跟自己的母親是如此的疏遠.其實到加拿大已二十多年,常見洋人見面時互相擁抱,倒也值得我們學習,且是表達愛的極佳的方式,希望跟母親的關係能更進牽手到擁抱.

更慶幸母親在父親生病期間養成的運動習慣,助她保持體能好狀況,才能四處旅遊無障礙.

自己移民到加拿大已經超過二十年,期間母親往返加台間將近二十次,其間有十數次是有大哥,姊妹甚至親友伴隨她來.來加初期,我覺得她有點擔憂我的事業,但又不便說出口,甚至當初允許我出國是否是對的?近年來母親來加時開始有了笑容,我想因為我的商場管理事業近年日趨穩實,媽媽也日益放心.對此,我對一路提攜陪伴我的大都會開發公司事業夥伴王興富、彭明珠夫婦有十二萬分的感恩,他們的踏實勤力與誠懇寬厚是大都會日益茁壯的主因,他們間接的成就了媽媽的喜悅,感謝.


母親90.我要深深的感恩原本希望能子女齊聚身旁的母親願意割忍心中含飴弄孫的企盼,讓我移居國外求發展.以她的觀念本是不會喜歡我們離開台灣,但為了我的決定,她以最大的開放理解放我翱翔.除了感謝媽媽的理解體諒外,更深甚深的感激與敬愛,當是給大哥的.當年喪父時,我仍有台灣傳統台灣男孩的包袱,不失如何表達傷心與擔心,很多情感與恐懼就在呆滯木訥下壓抑了.還好,家裡有大哥在,年紀雖輕,大哥卻是非常思想敏捷也願意擔當的.後期家庭與家業上的每一件事,看見大哥一一承擔、與母親商議決策、奔走解決、、在我心中,大哥其實部份接代了父親在家中的職責.那一段日子,知道媽凡事有大哥可以商議求援,知道我凡事有大哥可以請益協助,是讓我安心的主因.

更要感謝大哥大嫂全家,為我承擔這二十多年來照顧媽媽的重責大任,你們的付出我無一時忘懷,總激勵自己要努力衝刺,把最好的貢獻出來,成長自己也服務別人.這些年來,接受到很多稱讚與感謝,無一時忘懷這背後有你們的理解與協助,總在心中把這一切的歡喜好緣遠遠的轉達給你們.深深感恩.

值此母親九十大壽,在此祝福她有生之年,年年健康,有生之日,日日快樂,有生之時,時時平安.

也期許自己在年近60之時,也要學會表達情感,也要學習說出心裡的話;媽媽,謝謝妳,我愛妳.

Thursday, October 2, 2008

<最想感謝的三個貴人>................媖茜採訪撰稿

金鳳阿嬤一生算是平安順遂、幸福又好命,子孫滿堂,人敬人重,助人無數,交友廣闊,但許多人仍在阿嬤不同階段的生命旅程中,分別扮演過重要的角色,提供即時且關鍵的助援。阿嬤說,若要挑出三位她最想感恩,最想感謝的「生命貴人」,她首先想到的是,『那位建設公司的老闆』。

阿嬤敘道,先生過世時,許多覬覦阿公大批土地田產的『閒雜人等』,通通現身、上門打擾,其中不乏擾民的國稅局官員,意圖不軌的惡質土地開發、建設公司等,讓剛喪偶而身心交瘁的阿嬤,不勝其擾。

當阿嬤苦陷先生死後遺留的大批不動產,苦無現金支付近三百萬的巨額的遺產(土地移轉)稅時,建設公司各方人馬,又一再上門干擾,覬覦土地,意圖開發之暴利,只有這名由先生好友居中牽線,找來一家認識的建設公司老闆 (阿嬤不記得名字了),承諾先借一百萬給阿嬤,以解決稅金問題,方始土地得以順利開發利用建屋蓋房,雙方再共享分屋後利,幫助劉家渡過經濟難關。因此,阿嬤很感念這位建設公司老闆。

第二位阿嬤想到,想要感謝的貴人是一位阿嬤管他叫做『金城叔』的遠房長輩。金城叔是阿嬤的公公的外祖母的孫,金鳳阿嬤都稱他金城叔。這位『金城叔』長輩,當時就住在他們景美家的對面街。阿嬤感念的原因是,這位金城叔,在阿嬤的公公、婆婆過世時,很幫忙阿嬤處理喪事。阿嬤說,公公七十多歲過世時,她當時才三十多歲,什麼都不懂,早期辦喪事,有許多大大小小的繁文縟節,各式大小瑣事,所幸有金城叔的即時幫忙與指點,才順利圓滿公公、婆婆的喪事。

第三位阿嬤想感謝的貴人,就是幫助簽線建設公司開發土地建房的那位先生的好友。阿嬤說,若沒有他,後面可能也不會順遂,得以子孫安樂發達。

除此之外,金鳳阿嬤也時常想到生命中許許多多曾經幫助過他們的人。其中包括了:先生首度中風,昏迷多日不醒時,阿嬤去信日本,給一位曾經駐住在阿嬤景美家裏的日本人,這位日本人的大姊是一位護士長。他們得知金鳳阿嬤的先生病情時,立即排除萬難火速寄送特效藥來台,使得「連台灣醫生都覺得即便救醒也恐怕會腦傷嚴重,或甚至可能一輩子都呈植物人」的阿公,昏迷多日後,終至奇蹟似地甦醒過來。阿嬤說,當時日本醫藥比較發達,藥品寄來台灣時,他們還費了一番功夫,才去政府相關單位領回。

阿嬤很感念這位日本友人,但另阿嬤感到無比懊悔的,也是這位日本人。

台灣光復後,這位曾駐居在家裡多年的日本人,也隨日本政府撤退回日本原居地。阿嬤和他雙方兩家偶互有書信往來。阿嬤對這位日本人即時的寄藥協助,一直感激在心,很想好好回報。待這位日本友人有幸得於民國60年與其他友人相約再訪寶島旅遊時,不巧正值阿公剛過世的幾個月,阿嬤心煩意躁,實無心歡樂或用心接待。對自己招待不周一直耿耿於懷的金鳳阿嬤說:「我當時憨憨,他們一群人來台灣玩,客氣地來說要來家裡坐坐,我卻因為頭家剛過世,沒有想那麼多,也沒特別招待他們什麼,讓他們僅是來家裡喝喝茶後,就走了。也不懂得弄個他們愛吃的炒米粉之類的食物招待…真的是事後想起來,覺得很失禮…」爾後,日本人回去後,雙方也就緣分淡盡般地,彼此失去了聯繫。

阿嬤要感謝的「外人」, 還有曾經協助載運產婆的一位駐家『奴才兵』。阿嬤說,台灣光復前後,政局混雜,家裡也不時有外人進住。曾有一位國民政府時期的官員、官太太,與阿嬤他們同住。這位官員陪有一位使喚的小兵,阿嬤都管他叫做『奴才兵』。當時台灣正處戒嚴時期,一般平民晚上是不得出門、在外遊蕩的,否則是會被官兵抓去關的。

阿嬤臨產二兒子正德時,剛好正逢農歷除夕當晚,晚上阿嬤要臨產時,因戒嚴而無法外出送醫。所幸靠那位『奴才兵』,緊急火速出門去設法把產婆載來家中,才得以於正月初一,順利產下二兒子。阿嬤形容,當時情況還頗為緊急,因為羊水突然破了,流了大量的血水,母子都危險,產婆趕到時,還得先救失血過多的金鳳阿嬤,待情況穩定後,才剪掉臍帶,為嬰兒洗淨裹身。

<影響金鳳阿嬤這一生最深的三個人>.....媖茜採訪撰稿

金鳳阿嬤說,她這輩子有三個人,影響、型塑她這一生的三個關鍵人物。

她娓娓道來:「第一位是我的爸爸,第二位是我的頭家 (另一伴/先生)。爸爸供我良好的教育、優渥無憂的生活,讓我順利長大成人,他是我心中偉大的爸爸。而我的頭家(另一伴),則是賜給我勇氣的人,使我變得勇敢。尤其在他死後,讓我變得更堅強。我要特別感恩他。」

金鳳阿嬤的爸爸,是家中獨子,上下有六、七個姐妹。阿嬤爸爸的公公(阿嬤的阿祖?),是日據時代的保正 (同今日的鄰、里長)。阿嬤說:「我的爸爸,出生、長大於永和。爸爸娶媽媽時,當時媽媽也才17、18歲。永和,在當時,是台北城裡人眼中的『鄉下』。台北人媽媽,嫁到永和來,就像是從城市嫁到鄉下。所以,媽媽算是滿辛苦的。」

金鳳阿嬤說:「我爸爸算是『鄉下小孩』,年輕時就很貪玩、很『放蕩』,若不是我媽媽,一直很苦心從旁協助爸爸,不離不棄,苦勸爸爸,看住放蕩的他,不讓他四處亂花錢,從旁幫助他成功,我想,我爸爸也難保有日後的成就,難守得住這些田產。當時,我媽媽嫁過來時,很多長輩們都很替媽媽擔心,說我爸爸這樣放蕩,亂花錢,恐難有成就,難守成。所以,我媽可是費盡苦心,一直苦勸我爸爸,不讓這些長輩們看壞爸爸。所以,我的媽媽,實功不可沒。我的媽媽也很偉大。」

但是阿嬤強調,她的媽媽除了協助她爸爸成功,在日常生活起居上,也十分照顧爸爸。「媽媽體諒爸爸在外打拼辛苦,所以好吃的米飯,都一定會優先留給爸爸吃,小孩就吃米粥。」

金鳳阿嬤回憶道,媽媽總是盡心盡力協助爸爸。他們小孩都看在眼裡,所以七個孩子們,尤其是身為長女的阿嬤和大她 3歲的哥哥,也都會一起幫助媽媽,協力『看住』爸爸,不准爸爸過度肆意放蕩。阿嬤說:「我會和哥哥,分別、分工去追蹤爸爸的行蹤。我都偷偷跟在爸爸後面,看他去哪裡,看他去做什麼事。爸爸都沒發現我在後面偷偷地跟。」

金鳳阿嬤憶及,日據時代曾擔任過一、兩屆市議員的爸爸,很愛他們,經常會帶些『好料的』回來,偷偷塞給他們這些小孩品嚐,這點跟她先生愛小孩的天性是很像的。乖巧機靈的阿嬤,總是比哥哥及弟妹們細心,貼心。聽聞爸爸的腳步聲回來,開鎖、門外尚未開時,金鳳阿嬤早就飛奔到大門口,幫爸爸開門。阿嬤的形容,歷歷在目,淘氣的她還笑說,「我最喜歡爸爸酒醉回來了,因為我跟他要一塊、兩塊,他都會塞給我。」語畢,阿嬤又呵呵呵地逕自笑了起來。

隨即,金鳳阿嬤又緊接說:「第二個影響我至深的,就是我的頭家 (先生)。我不是一生都很堅強的人,是我的頭家讓我變堅強的,是他使我勇敢的。」金鳳阿嬤笑稱,她自己是個到中學畢業以後,都還沒交過半個男朋友的女生。20歲,剛畢業後沒多久,就順應爸媽長輩的安排,『憨憨』地嫁為人婦。「就父母要我嫁人,就嫁人啊。」

阿嬤總是逢人就說,先生如何疼她至寶。英俊且體格健美的阿公,原本就是個超『古意』的人。兩人結婚時,他才24歲,阿嬤20歲,大阿嬤4歲。阿嬤說,她做什麼事,阿公都覺得很好。阿嬤總是笑稱,「可能是他從來沒交過女朋友,沒有比較過…」,阿嬤語畢,又是逕自一陣喜孜孜地呵呵笑,直說「我頭家,真的是好疼好疼我喔!」

阿公,是阿嬤眼中古意又顧家、疼妻、疼孩子的好丈夫。阿嬤說,阿公是個不太喜歡應酬的人,與其與朋友外人到外面喝酒應酬,阿公還寧可把那些錢省下來,改買一大堆孩子們愛吃的,例如大紅豆、土豆之類的好吃的,回來給家裡大大小小的孩子們吃,闔家享用,共享天倫之樂。被阿嬤稱讚形容「超顧家」的古意阿公,即便外出或應酬回來,也總是記得阿嬤愛吃什麼山珍海味,經常偷偷帶回來阿嬤愛吃的各式美食,例如給阿嬤『顧眼睛』的頂級烏魚子,不特別讓家裡的孩子或公公婆婆知道。[編按:阿嬤一邊偷笑,一邊又慎重地特別交代,為避免孩子們遐想吃醋,究竟阿公帶給阿嬤什麼頂級美食呢,阿嬤囑咐,『這是秘密!』,不能寫出來!]

阿公喜歡晚上睡覺前,飲啤酒、威士忌和白蘭地。阿嬤透露,她也喜歡晚上跟先生一起喝點啤酒、吃吃美食。雖然婚前沒有浪漫的約會,結婚時也沒有現在流行的度蜜月,但樸實木訥的先生,在婚後,仍會偷偷帶阿嬤去看電影,享受幸福的兩人時光。總之,阿公用許多無聲的的行動,展現無比疼老婆的心,用暖暖的關心,溫暖阿嬤的胃,用無聲的愛,緊緊包圍住阿嬤的心,讓阿嬤經常沉浸在幸福美滿的狀態中。

也因為阿公生前是如此地疼愛阿嬤,使得阿公第一次中風時,正值五十多歲的壯年,無助的阿嬤心裡既是心疼,又是著急,又不得不自己堅強起來。好強又不願麻煩人的金鳳阿嬤,一肩擔起家裡大大小小的事,在孩子面前不輕易透露自己內心的焦慮與緊張,也不特別向親戚朋友求助。

阿嬤說,阿公中風得很突然,來得又快又急。大家都手足無措的。阿公第一中風就昏迷了好久,所幸因為吃了日本友人寄來的特別藥,爾後才甦醒了過來,但阿公也開始進入半身麻痺、行動不便的時期,直到最後第三次中風時才不幸辭世。阿公第一次生病到離開,前前後後也不過五、六年的時間,以及阿公辭世後的那幾年,對阿嬤而言,這是一段阿嬤形容為『哭沒眼淚、眼淚往肚子裡吞』不為人所道的身心煎熬歲月,感恩先生賜與給她勇氣,終成為鍛鍊、成就金鳳阿嬤一生加倍堅毅、耐忍性格的關鍵『禮物』。

阿嬤說,先生生病的那段時期,偶而會因身體不便,中風麻痺而大發脾氣。阿公一邊不由自主地張口流口水,食物都隨著無法緊閉的雙口而滲流出來,阿公生氣自己無用的同時,也不由自主地對身旁的阿嬤大小聲。隨後,阿公立即警覺自己的不對,而趕緊跟阿嬤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忍不住…』『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是忍不住…』。阿嬤聽了頻頻拭淚,內心充滿無限的不捨與心疼。被阿公捧在手心的阿嬤,就是衝著阿公的這句極為無奈的話,說:『(為他) 做死也願意。為他做死也願意…』至今每每憶起,總是哽咽無言,眼眶泛紅,眼淚直珠落。

阿公過世後的那幾年,是家裡最困頓的時刻。家裡雖有大批土地田產,可是大多是掛在阿公名下、難已立即變現的『不動』產。在阿公生病的那幾年,家裡能用的現金,也大多拿去花費在醫療上了,少有多餘現金可以運用,更別說能肆意享受了。

阿嬤每次憶及先生剛過世時,沒錢為他好好辦喪事,沒錢負擔高達290多萬的遺產稅,多次獨自面對流氓惡棍上門恐嚇賤價賣地的生命威脅,為怕兒女操心擔憂,而總是心事眼淚猛往自己肚裡吞的那段困難歲月的辛酸,就會滿溢無比複雜的情緒,至今仍難掩走過艱苦時刻的驚嚇與震撼。

阿嬤說,先生剛走時,真的千頭萬緒。四個女兒也都已嫁人,不便向他們多說家裡遇到的困難,不忍讓他們徒增擔憂。二兒子正德也去當兵了,大兒子也已成家立業開始工作了。家裡只剩阿嬤和當時還在唸世新的小女兒。阿嬤說,『家裡的所有事,只有我這個最小的女兒最懂。』阿嬤非常感念小女兒的貼心,知道媽媽正在身心煎熬,不願求助打擾他人,小女兒總會貼心地讓媽媽知道:『我隨時都在妳身邊。有事的話,就叫我。』小女兒即從學校,趕緊飛奔回來陪媽媽。母女連心,合心走過這段相互扶持、打氣的艱苦時刻。

能順利走過這一切一切,金鳳阿嬤除了感恩,還是感恩。她還期勉說道:『我總是跟孩子們說,你們要很知足感恩,感恩你們的阿母。感恩我(經過這些風風雨雨),人還沒有瘋掉,人還沒有空掉(頭殼壞去)。』語畢,阿嬤又若有所思地遙望直視著遠方,若有所思般,點滴在心頭。

阿嬤說,影響她最深的,應當是她摯愛的先生。沒有她,就沒有現在這般堅毅能幹的金鳳阿嬤。是阿公賜與阿嬤信心、毅力、勇氣,去面對這所有的困難,去勇敢面對流氓惡棍時仍展現出「相信人性本善」的信念,信任再壞的黑道也講道德義氣風範的信心,對受惡質建設公司唆使來恐嚇的惡棍,透露原委實情,因阿嬤誠懇但無助的流淚祈求,使之曉以大義,並虔心祈求他們放過阿嬤他們一家。

阿嬤虔心感恩先生賜與她無比的勇氣,開啟了她更多的智慧與光。

第三位,影響金鳳阿嬤一生的重要人物,阿嬤很認真地說,「很多人其實都很重要,要選最重要的三個人,實在困難。[阿嬤這時又陷入一陣長思],第三個人,真的想不出來。大家都好啦…」就這樣地,很有智慧的金鳳阿嬤,把這個重要的位置,留給了『每一個人』。

<阿嬤的信仰觀>.............媖茜採訪撰稿

現年九十多歲的金鳳阿嬤,自18歲起,即隨母親日日吃早齋至今, 已逾七十個年頭。吃早齋的起因,阿嬤沒有特別說明。待20歲嫁人後,金鳳阿嬤也跟著公公婆婆敬天愛地,隨婆婆初一、十五一起吃素齋,以及每月定期吃齋淨身與虔誠祭拜天公祖先眾神們,十分戒慎虔誠。

跟大多數台灣人儒、道、佛教融合混搭的信仰一樣,阿嬤說,她沒什麼特別固定的宗教信仰。從小就是跟著長輩們拜拜、祭祖,拜天公、拜佛祖、拜觀世音菩薩、拜恩主公,信奉民間信仰諸神,如帝君、王爺、公、婆等一切神明。

阿嬤說,她從小看著爸爸媽媽長輩們這樣信仰,就跟著信仰,對諸佛諸神皆是虔誠敬拜,感恩並虔心祈求神明祖先庇佑他們子孫。早期還住在景美時,金鳳阿嬤幾乎每日清晨五點多就會沿著山野深長的自然階梯步道,上爬至景美山的仙跡岩,拜「仙公」與諸神。

晨拜的習慣,一直從阿嬤五十幾歲時,延續至七十多歲,直至移居天母地區後,,因寺廟天宮等路途遙遠,加上年紀漸大,體力較不能長走之故,才漸換成較為簡易淨心的晨拜禮佛儀式。平假日若有兒女子孫陪伴時,阿嬤喜歡到行天宮、龍山寺等廟走走、拜拜。

相信虔心祈拜時,「心誠,則靈」的金鳳阿嬤說,移居天母後,若非特殊狀況,否則她日日晨間七點多,即會踏出陽台,雙手合十,虔心向天祈拜。阿嬤說,她會先拜恩主公,再拜觀音、佛祖,然後最後再拜祖先,依此順序。

我說阿嬤拜得如此勤奮虔誠,一定常常獲得神明庇祐,每每願望達成。阿嬤趕緊說,「不不不,我沒有我大兒子、媳婦拜得那樣虔誠啦。我看他啊(指大兒子),每次早晨在拜時,那樣虔誠恭敬,我都不敢去打擾他。有事,等他拜完後,再去同他講。」「我那大媳婦,也是拜得很虔誠。他們倆個都很虔誠。」

問阿嬤在虔拜時,都跟諸神諸佛們說些什麼,阿嬤突然眼睛一瞇,神秘又害羞似地直說,「沒有什麼啦。跟大家一樣啊,祈願全家族和樂平安,子孫、兄弟姐妹們和睦,身體健康啊。沒什麼特別的啦…」問阿嬤她向神明許的願望,祈求的事情,有無圓滿達成。阿嬤又是一陣無聲、但至深滿足的笑瞇瞇。一切盡在不言中。

阿嬤還說,在先生(阿公)還在時,他們會兩人一起晨起爬步仙跡岩。阿公往生前的幾年,阿公因中風而行動稍不便,阿嬤也是陪著阿公,一步一腳印,往山頭的仙跡岩虔進。貼心的阿嬤,跟阿公一起走步道上仙跡岩虔拜時,會自備軟墊。待阿公累了,可以立即將軟墊鋪在石階旁的石頭或木椅上,讓阿公舒服地坐下。上山下海喜遊玩、經常體力無限充沛的金鳳阿嬤說,因生病,阿公往往爬一小段就累了,無法再往上爬。只有一次,一舉走到山頭。「但就僅這麼一次」,阿嬤憶道。

問及阿嬤對其它宗教(例如基督教)的看法,金鳳阿嬤說,她對子孫若持與她相異的宗教信仰,並不會特別在意。但在她的「印象中」,家族子孫裡的第二代、第三代,主要仍是以佛、道混合的台灣民間信仰為主。而阿嬤也是十分尊重每位長輩的信仰,以公公婆婆歡喜的方式,為他們送最後一程。

阿嬤舉例道,她公公走時,是請龍山寺的住持比丘,婆婆走時,是請妙光寺的比丘尼,來分別為他們念經。另阿嬤至今仍相當自責、歉疚的是,先生中風走時,因為當時家裡實因先生臥病多年,耗盡家裡手邊的所有現金,終至使得無法為摯愛的先生,無法向當初送公公婆婆時那般孝心,依習俗七七四十九日做,請師父多次來為他念經送終祝福。「僅出山時,唸這麼一次」,憶起當年未盡之事,阿嬤愈說愈激動,眼眶泛紅,頻頻拭淚,心仍有許多的不捨與不忍。

除此之外,阿嬤對信仰基督教的看法,則是採不積極但也不排斥,尊重身邊每個人的宗教信仰自由與選擇。阿嬤說,她自己的二妹,即是嫁給基督徒 (二妹的公公是教會的長老),二妹之後也變成了很虔誠的基督徒。因此,阿嬤的爸爸去世時,她的二妹就「不拿香」。但阿嬤強調,兄弟姐妹間個各自不同的宗教信仰,並絲毫不影響他們姐妹之間的好感情與互動交往。

雖不排斥,但阿嬤對基督教仍是有所戒慎恐懼。她特別舉例透露說,早期,她去多倫多看二兒子正德時,也是跟著他們大家(指二媳婦.綺芬的舅舅、舅媽,即俊辰、虹妤的舅公)一起上教會、做禮拜。曾經一度擔心兒子會不會信仰跟自己不一樣的宗教,直到後來知道兒子正德接觸了慈濟,確定不會受洗成基督徒後,阿嬤這才放下心中的大石頭,轉為安心。

追問其擔心的原因,阿嬤沒多說,僅不斷重複說:「跟我信仰不一樣,很費事的…」。阿嬤說:「人家都說,基督教,『哭沒眼淚』(台語發音)…所以我覺得不合適。因為後代子孫不傷心,似乎就是不孝順…」云云,阿嬤喃喃自語了起來,若有所思。

<阿嬤最喜歡從事的活動>...................媖茜採訪撰稿

子孫朋友們都知道,金鳳阿嬤最愛最愛從事的運動,就是『打麻將』。

打麻將,幾乎是金鳳阿嬤除了看綠色政論節目、看民視連續劇,以及拜拜外,最重要、也最主要的生活重心與社交休閒活動了。一個禮拜七天,可以超過一半的時日,都在與好友們摸兩圈,打打小牌。

阿嬤說,打麻將是她最快樂的時候。「很少贏錢」又熱情大方的阿嬤,是好友們都喜歡找的牌搭子。阿嬤說,年老人打打小牌,除了頭腦比較不會壞掉,不會變癡呆外,還可以跟三五好友相聚消磨時光,聊天話家常,好處多多。即便常常當『散財阿嬤』,也不減阿嬤的愉快好心情。

阿嬤說,「我打麻將,是不管輸贏的啦!」聽阿嬤這樣說,身旁的女兒們隨即吐槽,「對啊,因為你很少贏啊,人家都碼喜歡這樣的,如果你常常贏錢,就沒有人喜歡找妳打啦…」。

阿嬤聽聞,立刻反擊,「我也是有贏的時候啦!那一次啊,贏一千塊耶…」女兒們又吐槽:「就那麼一次吧。」「那次我還把一千塊拿來請你們大家耶…」,阿嬤開始得意起她的大方與勝利,樣子十分俏皮、淘氣。

阿嬤說,他們年紀這麼大的老人,能湊在一起的,老友敘舊聯絡情誼,最合宜的方式,就只有打麻將了。畢竟,總不能整天逛街、喝下午茶啊 (這樣會吃胖)。光是在家看電視,一個人也是挺無聊的。

除了熱愛打麻將,阿嬤最享受的快樂時光,就是每個禮拜一,三個女兒(老大、老三和小女兒)相偕陪她一起從天母住家,散步至大葉高島屋逛街的幸福時光。體力較好或腳程較輕快時,或甚至可步行至更遠的新光三越天母店,再搭百貨公司的免費接駁車折返。

阿嬤曾多次透露,她覺得一個人年老時,最幸福、圓滿的狀態,就是子孫滿堂、家族闔家和樂,團聚共堂的時刻。兒女孝順,承歡膝下,媳婦貼心侍奉,兒孫活潑可愛齊聚ㄧ堂。阿嬤三女兒說:「我媽媽給我們最好的身教,就是十分孝順公婆。她從小看著她的媽媽恭敬的侍奉她的阿公阿嬤,嫁為人婦後,也自然而然,非常孝順她自己的公公婆婆,也就是我的阿公阿嬤。我媽媽都不用教我們應該如何如何,她直接做給我們看。」如此影響子女,至深、至遠。

在先生過世後,阿嬤才真正開始解放自己,因著子女的鼓勵與支持,走出家門出國玩樂,勇闖世界。熱愛冒險旅遊的阿嬤,活力十足,體力之充沛,連陪同一起旅遊的子女們都望之莫及。三女兒在阿爾卑斯山,爬到山腰就後繼無力、上氣不接下氣地患高山症了,阿嬤仍舊精神飽滿地,快樂一舉往山頭攻去,十分厲害。

金鳳阿嬤的好體力,或源自年輕時中學勤打排球打下的好基礎。但阿嬤旅遊玩樂時,喜歡嘗鮮、勇於嘗試,樂在其中,則多少透露出阿嬤對世界宇宙的無比好奇心與信心。頑童,玩童。阿嬤從五十多歲,開始呼朋引伴,號召親朋好友姐妹淘們,組團共遊世界各地,在那樣出國是極為罕見、困難的時代,仍有辦法年年出國,每年至少出國一次,並有多次長達超過一個半月的單趟『壯遊』,例如:印度一個月,美國55天,50天環遊世界一周等,我們現今可以想到的國家,甚至是如東德、捷克、中國大陸等當時的共產國家,或是像烏魯木齊、絲路等當時罕有人去的冒險地,阿嬤都親自走透透。至七十多歲時,阿嬤已經遊遍世界各地,家裡滿是各國買回來的『戰利品』。

<阿嬤的求學歷程>................媖茜採訪撰稿

劉林金鳳阿嬤,畢業於台北萬華區鄰近龍山寺的「老松國小」。之後,通過考試,進入了當時位於台北大稻埕 (現:台北市大同區)的「私立靜修高等女學校」(現:台北市私立靜修女子中學)就讀。

靜修是台灣最早設立的天主教女子學校,在台灣光復前,為提供當時日本人與台灣籍仕紳菁英子女就讀求學的貴族女子學校。

金鳳阿嬤,在靜修接受了四年的優良高校教育,不僅習得了一口「連日本人都為之讚嘆」的道地日語,打得一手好排球,也因沉浸在教會學校嚴謹治學的環境中,而耳濡目染地培養了得一身優雅而高貴的仕女氣質與日式進退禮儀。

自謙「不太會唸書」的金鳳阿嬤,憶起當年,至今仍玩性童心不減般地笑稱,對高校四年的美好記憶,至今全只停在「打排球」這件玩樂的事情上。至於用不用功於課業這檔事,則記憶呈現零零落落的狀態,直說「書,當然也是有好好唸啊」呼嚕帶過。

每每憶提「打排球」的那段「青春無敵」的歲月,金鳳阿嬤就彷彿注入了超級活力劑一般,精神瞬間奕奕,充沛飽滿了起來,好似潛伏在體內多年的運動細胞因子與美好記憶,全又被再度地煥發了起來,十分熱血迷人。

高校四年,阿嬤是從二年級開始打排球校隊的。阿嬤說,打排球前,她的個子矮不嚨咚的,個頭兒很小,小學時,全班照身高高矮整隊排兩列時,是屬於前面數過來的矮個兒;中學,打了排球後,就身高「抽長」了起來,變成了從後面數過來的第五、六位的高個兒。

阿嬤俏皮地說,當時,讀女校,又是讀天主校學校,校風保守而樸實,衣著儀表都很受嚴格規範,裙該多長,髮該多短,都得乖乖按規定遵守。可是,唯有在打排球時,可以『暫時解放』。阿嬤趕緊解釋道,因為著長裙運動,行動很不方便,又顯笨拙難看。

所以,金鳳阿嬤無比享受當時可以趁打排球時,穿著(當時算是)『超超超短』的運動裙 (兼一種日式束腹) 淋漓盡致流汗打球的快樂感。阿嬤一邊笑瞇瞇地形容,手指還一邊頻頻地往大腿上處比劃比劃。

打了兩年的排球,雖讓金鳳阿嬤的身高變高了,體格健美苗條,但卻也讓向來「愛美」、認為「女生就是要皮膚白白的才好看」的阿嬤,皮膚超黝黑。阿嬤形容, 「我少年(年輕)時,肉就驟黑ㄟ。因為打排球的緣故,常常要在大太陽烈日底下打球,所以害我肉變得就黑就黑ㄟ。」阿嬤不斷強調,「當時皮膚被曬得『就黑』(超黑),黑得『金難看』(超級難看),連我媽媽都不願同我走在一起。」直到阿嬤18歲中學畢業後,不打排球了,不斷在家努力美白,待20歲嫁人前,已迅速回復了往年雪白粉嫩的肌膚了。

除了排球,金鳳阿嬤也個擅長打網球、籃球等各式球類運動的運動高手,對於田徑、游泳等運動,則興趣不大。阿嬤偏好可以雙方對打、或需要靠團隊合作的分數型球類競賽運動。游泳則是因為愛潔淨的阿嬤,不喜同一大堆陌生人擁擠共用泳池,而甚少在大眾公共泳池游泳,但她曾記得有過在加拿大多倫多二兒子King City家中室內溫水池「游水」的經驗與回憶。

愛吃甜品小食的金鳳阿嬤說,運動打球時,體力消耗大,會流很多汗、口渴,所以常常狂飲當時他們校隊上都有人會準備的一大桶冰涼止渴的綜合冰鎮糖水,喝到「胃不好」,不時甚至還會胃痛。所幸,日後結婚嫁人生子坐月子時,經過婆婆無比細心地,日日餐餐準備麻油雞,也特調秘製紅葡萄酒讓金鳳阿嬤「當水喝」止渴,好好大補特補一番,才讓金鳳阿嬤胃腸變得健勇起來。

自認「不是很用功學習的」的金鳳阿嬤,除了熱愛體育,中學時期的阿嬤,喜歡上的學科是日語和英文。由於阿嬤從小就受日本教育,因此日語自然而然就講得嚇嚇叫,流利且口音道地到「五、六十歲赴日旅遊時,臨時充當團隊的日語翻譯時,連日本人都難以分辨出是『台灣人講的』日語那般地好」。阿嬤平日經常台語、日語、英語夾雜,講英語時,帶有濃濃的日本腔,阿嬤總是笑稱孫子們聽她講英語時,都會被她獨特的日式英語,一時摸不著頭緒,一頭霧水,待理解阿嬤的意思後,大夥兒又總是一陣笑翻天。阿嬤很開心她的英語,笑感十足,竟能經常能帶給大家歡樂,看大家開心,她也跟著很歡喜。

除了語文課,金鳳阿嬤也偶喜歡縫裁,但對音樂課直呼「沒興趣」,直說自己完全沒有音樂細胞。阿嬤「特別補充」強調,她不喜歡唱歌,會擁有一附五音不全的破嗓子,「完全是因為當時常常打排球,發球、接球時,常常要大聲喊叫,害得我傷了喉嚨,因為喉嚨不好,所以我不愛唱歌,也不愛尬人逗陣去唱蝦米卡拉OK」。

Tuesday, September 30, 2008

Thursday, July 31, 2008

給親愛的婆婆媽媽.......................... 綺芬

--寫與金鳳媽媽的30年婆媳情緣

一段情緣,無盡生命記憶;二十多年時空,很多人事物參與,夾雜情緒起伏;紙短情長,鋪陳不易,但仍。。就讓過往自然湧現吧。

初聞婆婆是大四上學期;娘家媽媽在表哥與小姑的訂婚宴後,頻頻稱讚親家母優雅親切,引我好奇。雖然,那是娘家媽媽第一次見正德,也是正德初見他未來丈母娘,但是他們相互都沒留下印象。

婆婆才是訂婚宴的注意力焦點。婆婆很容易就成為聚會的焦點。她的口才與群眾魅力,每讓初見者稱奇,即令年近九十依然如此。2007許添盛醫師多倫多巡迴演講中,婆婆受許醫師之邀上台對數百群眾,侃侃分享保健之道,條理氣勢皆宜,獲得滿堂驚嘆。

自己第一次親見婆婆是在大表哥婚宴上。起自媽媽傳述所引發的好奇,我注意喜宴中擔任主賓的婆婆。她有早期台灣阿媽們少有的貴態,自信卻不失親切。因為注意婆婆,也讓我對正德--那個我未來的夫婿,當日的在場毫無記憶。直到我大學畢業典禮隔日的相親才正式對眼。

婆婆常自然的成為所在場合注意力焦點,子女媳婿相形失色。她是一家之主、精神領袖、超級巨星、總司令、、、,備受敬重。

婆婆足足大我四十歲,自己謹守禮教,相夫教子,克己持家,五個女兒也都依好妻子最高準則教養,嫁出後都以婆婆為典範,盡心盡力為夫婿事業做後盾,善盡妻媳之職。

再觀媽媽選媳,基本家儀皆有,也各有特性。大嫂思緒敏捷,行事乾淨俐落,精準的判斷果局的決策,融合傳統的孝順勤力美德,盡心持家,體恤一家大小的千百需要;大家的衣食住行,甚至營養保健,大嫂似有百科全書樣樣兼顧。媽媽當年孝順的好美德與對傳統的尊重,大嫂加以時空變換,以身力行回報,三十多年來也將媽媽照顧得無微不至,是全家大小感恩與效法的。在我婚後,媽媽已卸下主持家務的職責,眼中,大嫂反倒是家中的家務媽媽,果斷且堅毅的把大家都照顧得好好的.大嫂的特性大大彌補我太有彈性卻無法決定的柔弱與猶豫,她的果斷與堅毅我暗暗的偷學好幾年,助我後期創業行事.

相較於要求女兒乖順,媽媽對兒子倒十足尊重。兩個兒子,大伯正岳嚴謹聰慧,正德隨性憨厚,各保本性。在家飽享男性特權優惠,家務苦工全免,讓大姑小姑心有不平;這是女兒們對媽媽嘻笑撒嬌中的唯一抱怨。

謹守習俗禮教行事的媽媽,原可能暗暗等著娶進三從四德乖順聽話...嘻..聽話的媳婦。但老天總給最好的。。。給了聰慧能幹的大嫂後,又給了我這正德形容很[番]的小媳婦;我凡事都要論理並勇於嘗試新事務,讓媽媽不停接受挑戰或與我妥協;在台灣即如此,到多倫多更變本加利,誘使她放膽接觸陌生人群,接受新事物,還被迫上學與做義工。媽媽到九十歲,腦力不退化,觀念不保守,與時代脈絡不脫節,我,[番番]的個性是小有貢獻的。嘻嘻嘻。

二十多年前,媽媽花了很多時間做仙跡岩與晨操隊的義工,協助鄉里姑嬸姨婆們步出家庭,聯誼兼學習,服務兼保健,整日見她忙碌卻也開心。一年兩三次,還大組團隊環島旅遊。這些印象無形中影響了我。今天我的生活與所為,其實就是媽媽三十年前作為的異地時空翻版,意義極為相似。

媽媽無意中將我由本性的封閉與羞怯中帶出,接觸眾多親友與事物,引發彈性與隨性;對這點,我常思緣由並深深感恩。嘻,後來常帶媽媽參加很多活動,就是在回報她給我的這些讓我喜悅快樂的影響啦.

與我相距40歲的媽媽,常用最大的雅量包容她與我的不同;她同意正德與我移居加拿大,甚至在八十幾高齡期間,也數度萬哩迢迢來與我們共度生活。口中雖然每每叨唸路途遙遠,她年紀大了不宜遠行,但只要我們給個好理由,想學過中國年,想過端午節,搬新家,孩子學校畢業、、、媽媽就會帶來應節食品與器具,和我們共度佳節與特殊的日子。聰慧的媽媽,在愛的呼喚下,是很容易就被騙的,笑嘻嘻的被騙。

活潑的媽媽,在加拿大期間,幾乎成為多倫多的著名[超級幸福阿媽],媽媽也喜樂的陪我與正德過著上下班的日子。到公司後,先任由大家來相陪聊天或帶她去吃喝玩樂,每天上班下班,生活變化多多。陪過媽的人也都像檢到寶似的,誇讚不以,好似被開啟的一堂人生課程,原來,生命可以如此健康美好,原來生命是如此值得感恩的。媽媽的無聲說法,或爽朗笑聲說法,給好多人帶來亮光與希望;原來老化與幸福是可以兼顧的。

媽媽急公好義,樂善好施;信奉傳統道教與佛教,鄉里廟宇建寺或修繕,總是全力支持。婚後幾次與媽談起自己對公益與宗教的看法,媽媽也極力支持我用自己的方法走自己的路;從此捐贈佛教團體外,其他宗教與慈善機構我們也大量接觸。身在海外,祭祖不易,詢問媽媽成立基金會或設立慈善基金可能,媽也開明的允肯。捐佛造寺與文教濟貧,媽媽也任我自由擇選。在家庭慈善基金運用下成立的許多活動,媽媽也都熱切參與;喜愛看人讀書的媽,贊助我許多書讓我成立讀書會;尊敬老人的媽,也親自參與我的許多長者聯誼活動,結交好姊妹與知心朋友;家中常有年輕人來訪,媽媽總是熱心講古,講到夜半人仰馬翻,才被正德勸退休息,讓年輕的都自嘆不如。

2008媽媽九十大壽,最期望的就是見到兒孫媳婿大聚會,全員集合繞膝承歡。媽媽創意的送出大禮,邀約大家陪著去日本洗溫泉過年。五年來三度成行,今年有19人前去。日本通的媽媽一到日本,投身日文環境中,當年無敵青春記憶湧出,體力活力倍增,上山下海也不疲累,日日大宴小酌皆開懷,一點也不向年高已90的近百人瑞,反倒成為襯職的日語翻譯與文化導遊。

回顧與媽結婆媳緣的28年來,從媽身上看到傳統台灣人純樸心性與無怨耐勞,她的承擔精神遠非我所能及。嚴守傳統之餘,媽媽因應社會快速變遷,學著適應變化,進行轉化,學著放下身段與尊嚴,柔軟的在晚年從心學習,從心啟動,卻也是她之前的婆婆們所不及。媽媽從物質匱乏的台灣光復時期,走入神奇繁盛的經濟奇蹟期,再走向晚年知足常樂期,更走向身心靈全人健康的學習與對生死觀的理解與釋然。每一階段的媽媽,都智慧的跟著時代脈絡與自己的需求調整進步,讓自己時時安適幸福在當下。

媽媽在物質與心靈、情感與理性、接受與施捨、提起負責與安然放下間,有著智慧的黃金比例。媽媽的人生路上,隨緣經歷、用心生活、因聚緣成、緣滅輕放....很多的感恩,謝天謝地謝命謝運大家。稱她是最好命的阿媽,她總是以很多的感恩心迴向天公佛祖、感恩天地、惜福造福、與人結好緣。

媽媽總以保心態的詳寧為身體保康的基礎,這是她的養身獨門絕技,一天三大笑,煩惱不隔夜,媽媽常常這此與大眾分享,並深深自以為傲。

媽媽今年90,我自己也過50;驚訝自己與婆婆有至多的相似,看我近年的行事與作風,總是暗暗彷效婆婆的所作所為。我何其有幸,身邊盡是良好人生榜樣,留足風範與資源,讓我不論要做什麼,都有經驗的依歸與精神及物質的支持。感恩無盡。

媽媽為劉氏持家數十年,應[留]盡[留]、知足感恩、樂觀開明、歡歡喜喜生活與做人,日日好日、年年好年;婆婆為自己在親友鄉里間留下好口碑,也替子孫社區社會力足建下好根基。

記得媽媽在拜拜時總喜唸唸有辭,希望有好子孫、旺家業;其實,家有一老,康健平安,樂觀開朗即有益家業興旺及家人情感的凝聚.感恩媽媽辛勞為家的付出與健康樂觀給家的祝福,也祝媽媽康健百年、百年康健,為大家[劉]出好榜樣、[劉]出好彩頭。